感恩:乡土仲景的家乡是武陵山区的龙潭坝子,酉水的支流龙潭河执这儿流过。这片古朴的土地可谓人杰地灵,赵世炎、刘仁等老一辈革命家就出生在这片多情的土地上。这儿古老的习俗,朴质的民风,山山水水,绐了仲景的诗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创作素材,对他的诗歌创作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让我们首先透视一下他的诗篇《赞叹:家和乡》:“盏盏瓜花/被怎样的大手——拧亮/菜地、村庄和农历/于是灿烂辉煌/来自天上的蜜蜂/唱出嘤嘤嗡嗡的歌曲/往瓜花深处/很久很久却不愿意出来/天堂没有瓜花/天堂肯定黑暗。”(《诗刊》,1999年8月号)瓜花象征了乡土一天天美好的生活,抒发了仲景对家乡的感恩情结,成了他诗歌的另一命题。另一首《民歌》则反映了仲景对乡土原汁原昧民歌的理解和称道:“这些土里土气的寒伦的财产/一直装在我的行囊里/不管怎样的流逝/我执来没有对谁唱起/?…?、浪迹天涯我一无所有/一无所有就时时遭人唾弃/当我感觉孤独,并坐进无边的回忆/噙泪哼上那么三五句……”这几句诗歌中,渗透了作者对家乡民歌的热爱,民歌给了他支撑力量,构成了他诗歌的主旋律他之所以能写出这样情意绵绵的怀乡诗歌很大程度上来自于他对乡土的眷恋。他的诗歌《芭茅满山满岭》(《诗刊》,1999年8月号)就是证明:“他们满头的白发/与青春究竟相距多远/他们风中摇曳的姿影/与幸福美梦没有关联/昨夜我告别母亲/沿着河流的方向远行/今天我回到家乡/就看见了芭茅满山满岭……为给高粱让出小块土地/傻到不剩一丝芳馨/谁能像芭茅那样宽厚坚韧/只有母亲,只有母亲。”在这首诗里,仲景以武陵山区的最为普遍的芭茅花比喻母亲的白发。芭茅象征了武陵山里平凡而又平凡的母亲形象,写出了山里女性宽厚仁慈、世代生存的繁荣景象。他的另一首短诗《乡村遗嘱》(特刊》,1999年8月号)注人了作者对本乡本土的深深思考:“孩子,你得/准备一副钢牙/日子好硬。”平凡的三句诗揭示了生存的艰难,预示了深深的哲理,读后令人沉思。我们再看看仲景发表在《民族文学》上的《山舞》,这首诗蕴涵了深厚的地域理念,裸露了作者对乡土崇拜的情怀,读后犹如亲临其境:“男者、女者、老者、少者/轰隆隆的鼓声/撼四方之民/尽情的歌舞/让上苍领略这黑压压的人头…-”
仲景讴歌乡土的诗歌取材平凡,用平常的事或物,作为诗的支点,以独特的意象,全新的视角,朴质而清新的语言,将他的心胸袒露在读者面前,唢呐、吊脚楼、洞箫、艾蒿、油菜花等这些武陵山区的平常之物,在仲景的语占里琢磨成诗的艺术。他站在另一种高度,真诚而透彻地感恩。比如他的《深人乡村》、《酉阳》、《腴地老家》、《果园主人》、《山里人》、《重返米旺村》等一系列诗歌,无一不是荡漾着这种情调。但他一直没有重复别人或是自己,他的每一首诗歌都在力图超越自我,站在诗歌艺术的制高点,用诗人的眼光打量着乡土的人或事,然后羽化成为诗歌……让外面的读者真实地感受武陵山区子民的生存状态。他换成了另一种角度报答乡土。让我们欣赏一下《那是一片褐色的土地》(《诗歌报》,1997年8月号),就能够真正地理解仲景的心境:“在武陵山的西部乌江的东面/娟子,那是一片褐色的土地/那是生我养我的家乡/他贫瘠而温柔,朴素而坚韧/无数个孩子因此而失去姓名/成为金黄的谷粒,成为/一代代生生不息的愿望/我的父老兄弟们/在那块土地上耕种和繁殖/永远充满无比的信心……”
创新:梦幻长江
《梦幻长江》是仲景诗歌创作上的一大尝试。他一反传统的写法,融诗、小说为一体,组成了他的另一类诗歌大厦。这是他力图走出自己走出传统的一次大胆创新该诗在《贡嘎山》1996年第2期发表后,《诗刊》选发了《长江:八行颂辞》,该诗叉被选人《羊皮的风——重庆少数民族优秀作品选》。
这首诗共分为五章:第一章,舞蹈——红日与波涛第二章,叙述——开始到开始;第三章,古埠岁月(梦幻小说);第四章,询问——无始无终;第五章,八行颂辞。他这首长诗带有神秘的梦幻色彩,一切都在不言中,以长江为载体,演示华夏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生存之路。正如仲景所言:“在语言的道路上跋涉,诗歌是我的远方,在中国的大地上流浪,长江是我的一切。”阿文先生进行了精辟的评价:“结构新颖”,是“对历史凝重的审视,对民族精神历程的拷问”。试读几节就会一目了然:
黑夜的潮水刚刚退去/铜唢呐的风中。一块太陆缓缓升起。(《舞蹈:红日与波涛》)我的日所:多少次小小的死亡/树叶的回答,谷粒的回答/凭什么要把哭泣留下/我舀不起自己.就让鱼群/沉浸在静水流动的氛围里/重视我的发言。(《叙述:开始到开始》)
整整一代出现在你血液的尽*/他们要用你的喧嚣/保持沉默/他们要用双手/挽留住滚滚向前的所史……(《询问:无始无终》)
长江啊,你的每一次流动/都是空前绝后的孤注一掷/多少英雄侠士为了不使你受辱/抛下了自己的头颅/创造了奇迹的同时也毁灭了奇迹/再酷烈的战争也无法使你受伤/你的破碎和完整/使我们同名英雄而且相依为命(《长江:八行颂辞》)仲景的这首长诗给人们展示了历史进程的沉重,及作者对母亲河长江的崇敬和热爱。客观地说,这是仲景诗歌创作的新起点,做了前元古人的尝试,给读者勾画了一幅幅似梦非幻的历史画卷,是近年来诗坛少有的大器创新之作。作为仲景的同乡,我只能为他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