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艺术美不同于生活的美。古代文学作品从形象的塑造、内容与形式完美统一等为我们创造了艺术美 , 从而升华了生活的美。
关键词 : 艺术美 ; 生活美 ; 典型形象 ; 内容与形式
中图分类号 :I206. 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 1008 — 3898(2009)02 — 0023 — 02
艺术美是现实生活的美 ( 自然美、社会美 ) 的反映 , 但不等于现实生活中的美。艺术家在反映现实美的同时 , 也把自己对现实美的认识和评价掺杂进去 , 并根据自己的认识对现实美的原型进行了改造。艺术的美不仅包含着艺术反映的现实生活的美 , 而且也包含着艺术所表现的艺术家的审美理想、审美意识和美的思想感情。古今中外文学作品都创造了美 , 给人以艺术的享受。本文从典型形象的塑造 , 内容与形式的完美统一等方面谈谈中国古代文学作品的艺术美。
一、形象典型的美
别林斯基说 : “哲学家用三段论法 , 诗人则用形象和图画说话 , 而他们说的都是同一件事”。艺术的美是形象的美 , 因为艺术是通过形象反映现实并以此与科学对现实的反映区别开来。通过形象反映现实是艺术的本质 , 是艺术独具的特性。但是艺术的美又不同于生活的美 , 因为艺术形象的美比生活的美“更高 , 更强烈 , 更有集中性 , 更典型 , 更理想 , 因此就更带普遍性”。生活的美到了作家手里 , 进行了一番“去粗取精 , 去伪存真 , 由此及彼 , 由表及里”的典型化的改造和制作 , 变成了一种比原来的生活美更具普遍意义的美。
古代文学作品很多都是将生活中的原型采用集中、移花接木、嫁接成篇的方法重新建构 , 从而升华了生活的美。
《诗经》时代 , 社会是以男性为中心的 , 妇女没有独立的经济地位 , 成为社会的弱势群体 , 婚姻是她们惟一的依靠和出路。正因为如此 , 女子在家庭中的地位也是极其卑微的 , 男子骄横跋扈 , 动辄休妻屡见不鲜。遭弃后的妇女生活更是非常悲惨。《诗经》中大量的弃妇诗就集中反映了当时这种社会问题。《诗经》中塑造了众多的弃妇形象 , 这些形象性格鲜明、个性突出 , 生动地反映了当时社会妇女的生活状况、婚姻家庭状况 , 折射出当时妇女的社会地位 , 体现了上古时代女子的整体风貌和美德 , 有其独特的审美意义和社会意义。
《诗经》中大量的弃妇诗都将弃妇被弃后的情形与她们当年初恋、初嫁时的情景进行对比 , 于此展示人物性格特征 , 揭示和深化诗歌的主题。如《氓》 , 女主人公以沉痛的语气述说“氓”的背叛 , 婚前“信誓旦旦 , 言笑晏晏” , 婚后则“二三其德 , 士也罔极” , “至于暴矣” , 对比中揭示出氓的无信无义、自私自利、虚伪残暴的负心汉形象。从而反衬出弃妇善良、热情、勤俭朴实、刚强倔强的劳动妇女形象 , 同时深化了诗歌的主题。《小雅·谷风》叙写丈夫当初对她“置予于怀” , 可是“将安将乐”之后“弃予如遗” , 形象栩栩如生 , 呼之欲出。
二、内容与形式完美统一
艺术美是艺术内容的美和艺术形式美的统一体。艺术所反映的现实生活的美和艺术所表现的艺术家的审美意识、审美理想、审美感情 属于艺术内容的美 ; 艺术形式本身所具有的形式美 , 是艺术的形式美。艺术的内容决定艺术的形式 , 艺术的形式是为内容服务的 , 内容与形式的完美统一 , 是建立在艺术内容美和艺术形式美之上的更高的美。艺术美包含着艺术作品内容的美、艺术作品形式的美及内容与形式完美统一的美三个组成部分。
艺术作品内容与形式的关系 , 在中国古代不同时期的一些文论家那里有过不同角度不同形式的论述。其中所谈到的志与文、质与文、意与辞、实与华、情与采等等 , 实际都是指内容与形式的关系来说的。
( 一 ) 从艺术创作的过程来看 , 是先有内容后有形式的 , 内容决定了形式 , 内容的美决定了形式的美。因为艺术创作的过程中 , 艺术家总是在感受了内容之后才开始寻找恰当的形式来表现的 , 作品的组织结构、作品语言的提炼、作品的表现技巧等等都是受内容制约的。
明代产生的《三国演义》 , 是有历史渊源的 , 西晋就出现了陈寿的《三国志》 , 唐代就开始流传魏、蜀、吴的三国演义故事 , 元代出现了具有民间故事色彩的《全相三国志平话》。但是所有上述传说作品 , 对于表现东汉末年三国纷争都是不够充分和完备的 , 于是 , 为了表现自汉末至西晋约一百年的封建诸侯割据的复杂历史 , 为了细腻的刻画孔明、关羽、张飞、刘备、曹操、孙权、周瑜等众多历史人物 , 为了表现当时大大小小的战斗场面以及林林总总的智谋战略战术 , 罗贯中找到了结构宏伟、篇幅长、容量大 , 情节复杂 , 人物众多 , 适于表现广阔的社会生活和人物的成长历程 , 并能反映某一时代的重大事件和历史面貌的长篇小说的形式 , 这便是流传至今的《三国演义》。三国斗争的内容决定了《三国演义》的形式。
( 二 ) 在内容与形式的相互依存的关系中 , 内容制约形式的规律是不可抗拒的。但是内容决定形式并不意味着形式是消极的被动的因素。相反地 , 形式一旦产生便给与内容积极的影响。完美的适合于内容的恰当的形式 , 可以使艺术作品的内容表达的更充分、更鲜明、更优美。
被称为封建社会百科全书的《红楼梦》 , 它反映了 18 世纪中国封建社会贵族生活的一个侧面 , 但是曹雪芹和高鹗所赋予它完美的形式 , 保持了小说所反映的思想内容的完整性 , 其内容的完整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形式的完整 , 来源于两位作者安排结构的完整。荣宁二府、大观园、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又插进一个刘姥姥 , 有时“花开两朵 , 各表一枝” , 有时又需前后呼应 , 没有完整的结构 , 是难以保持内容的完整性的。尽管后四十回高鹗的续作不如曹雪芹的前八十回 , 但是倘没有这后四十回 , 这部巨著就失去了形式结构的完整性 , 内容的完整当然也就必然受到损害。完备的形式对于充分反映内容 , 使内容更完整、更完美有重要的作用。完美的适合于内容的形式有利于作品内容的充分表现 ; 而粗糙的低劣的不适合内容的形式 , 必然妨碍作品内容的表达。《红楼梦》作为内容与形式的有机的结合体 , 只有靠它本身的全部魅力显示出来。其实即或是内容极为单纯的短诗 , 如李白的《静夜思》 , 你可以说它的题材是“月夜思乡” , 但要用散文的语言原原本本地把它的真正内容重述出来 , 却是做不到的。这样 , 我们也就不难看到艺术形式在形成艺术内容中所起的积极作用了。
孔子《论语·雍也》中的“质胜文则野 , 文胜质则史” , 只有“文质彬彬” , 看到了内容与形式统一的重要性 , 内容与形式和谐才算恰到好处。
刘勰也看到了内容与形式统一的重要。《文心雕龙》中有这样的论述 : “夫铅黛所以饰容 , 而盼倩生于淑姿 ; 文采所以饰言 , 而辩丽本于情性。故情者文之经 , 辞者理之纬 ; 经正而后纬成 , 理定而后辞畅 : 此立文之本源也。”他对“繁饰” , 持负面或保留的观点 , 认为过度的修饰容易迷惑人耳目 , 遮蔽了主题。但并不是一味地反对文章应该具有名实相副的辞藻与情采。他主张“为情造文” , 反对“为文造情” , 强调内容与形式的统一 , 内容制约形式。
( 三 ) 一个特定的内容 , 可以采取许多不同的形式来表现。一个艺术家如果为作品找到了适合的形式 , 那么内容就会表现的充分 , 形式本身也会更加完美 ; 如果艺术家没有找到适合于内容的形式 , 艺术品的内容就会表现得不充分 , 内容与形式显得不协调 , 受众看了作品必将味同嚼蜡 , 大倒胃口 , 不能引起丝毫的美感。但是究竟哪种形式算是该内容的恰如其分的完美形式 , 这是要经过思考和艺术实践才能找到的。当我们说文学反映生活时 , 不仅仅指作品内容反映生活 , 而且作品形式也反映生活。当我们说文学表现艺术家的思想情感时 , 不仅仅指作品内容表现艺术家的思想情感 , 作品形式也表现艺术家的思想情感。张生与崔莺莺的恋爱故事 , 最早元稹是用传奇的形式加以表现的 ( 唐代 ); 到了金代董解元又以诸宫调的形式进行了表现 ; 到了元代 , 王实甫采用杂剧的形式写出了《西厢记》。三种形式虽各有特点 , 但以王实甫的杂剧形式算是较为恰当而又完备的形式。什么内容需要什么形式 , 艺术家要量体裁衣 , 不可将速写的材料写成小说 , 也不可将小说的材料写成速写。
曹雪芹的《红楼梦》对林黛玉的“美”的描写 , 可算是找到了最“恰如其分”的形式 :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 , 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 , 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 , 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 , 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 , 病如西子胜三分”。这是贾宝玉眼中的林黛玉 , 曹雪芹通过贾家公子的眼睛 , 观地、比较适宜的角度描写出了林黛玉的肖像 , 就描写本身所采取的形式也是恰如其分的。两句“似———非———”的句式 , 把她的美貌鲜活地呈现出来 , 又与过去文学中的柳叶眉、杏核眼等描写区别开来 , 具有鲜明的个性、独创性。
古代文学作品中 , 除了追求典型形象的塑造 , 追求内容与形式的统一 , 还经常采用借古喻今 , 借文学作品反映主观情思 , 以此展现主客观完美统一的艺术美。古代神话、鬼狐志怪、童话等文学作品 , 看起来是写神鬼动物的 , 但是其中也是包含着作者的主观感受 , 暗喻作家表现的现实社会 , 表现对现实社会的不满、反抗以及对恶势力的讽刺、抨击。《聊斋志异》里的“鬼”其实就是人。作家把主体与客观世界统一起来 , 在反映现实的同时表达了主体对现实的感受。
参考文献
〔 1 〕别林斯基论文学 . 新文艺出版社 ,1958:2-3.
〔 2 〕文心雕龙研究 . 北京大学出版社 ,1998.
〔 3 〕西方美学家论美和美感 . 商务印书馆 ,1980. |
